我真的十分喜歡這個集子里的所有文字。錢玉亮還是十分老道的,10多年的“童子功”擺在那里。因此這個薄薄的集子我越看越喜歡。沒有人強迫我閱讀這些,可是我總不能自制,讀了一篇,又去讀下一篇,那些文字,總有一種力量在驅使著我,仿佛有什么神奇的魔力,使我迫不及待的往下面去閱讀。
那是些什么力量呢?
我想感染我的,那首先是智慧的光輝。錢玉亮是有智慧的,這里的智慧,它可不是《培根論人生》。它是“本土的”,是我們“自己的”智慧,它扎根于生活,可感可觸。它是從生活中抽離出來的。你也許自己寫不出來,你也不會總結,可是你讀了這些文字,你會說,噢,噢,是的,是的,是這個道理。不信?你去讀讀《四個小青年和一個夜晚》、《怎樣做一個好男人》。看錢玉亮是怎么告訴你生活的。www.zgsljt.com
其次是語言的魅力。汪曾祺曾說過:寫小說就是寫語言。其實不僅僅是小說,寫散文也是。錢玉亮的語言十分的了得。我給他總結特點,一個字:說。錢玉亮的散文是“說”,不是抒情,偶一抒情,也十分克制。記得一位老作家說過:“抒情就像味精,不能太多”。錢玉亮“說”得好,天長俗語:“說的比唱的好聽。”是的,錢玉亮就是說得十分得好!你通覽集子中的29篇文字,錢玉亮不慍不火,娓娓道來。他說著說著,就會靈光一閃,或幽默,或狡黠,或認真(認真得讓你發笑),總能讓你會心地一笑,仿佛你見到了那個在“說”的錢玉亮的神態。你很愉快。
錢玉亮的語言總體說來,是實在的。錢玉亮自己在序里說:“這是一本散文、隨筆集,其中雖有不少假話,但也有不少真話。”在我看來,不是“有不少真話”,而是十分的真實。其中的絕大多數篇章,都是錢玉亮是飽醮感情寫的。
錢玉亮的文字,在我看來,終是有賈平凹的風味。老賈多年前出過一本散文集《月跡》,我記得錢玉亮是有過的。他也一定是認真讀過的。“菌子沒有了,氣味還在空氣里。”可錢玉亮自己的特色已十分的明顯。這些文字,有風俗,有地域,他的語言地域特點很強,又是十分的文學。這就是特色,了不起的特色。我說過,錢玉亮的文字是“說”。說,其實就是白描。白描“描”得好,是需要功夫的,這是“花拳繡腿們”辦不到的。所以我要說,錢玉亮的散文,還有孫犁的特色。是傳統文人的一路,扎扎實實,文字有“根”,不是如今市面上的所謂“散文家”可比的。這樣特色的文字,若干年后,研究地方風俗的學者,是可以從這樣的散文中,得到許多素材的。比如《紅草湖之戀》,就可以是******之作。它既是一篇好的散文,又是一篇風俗史。
春天的紅草湖,和秋天的紅草一樣迷人。一場細雨之后,仿佛在一夜之間,紅草湖就從冬眠中蘇醒了,先前還枯黃著的、在寒風中瑟瑟的草根上,開始有了一星半點的綠意。“草色遙看近卻無”,春天的紅草湖就是在“近卻無”中慢慢鋪展開、洇染開、膨化開的,繼而綠成了一塊碧毯,綠成了一片汪洋。